谋杀情妇榜
过了一段时间,身为济南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的段义和,企图用伪造履历的办法,让柳海萍调往财政局。他将柳海萍改名为刘玲,伪造了一份履历,让她调入市财政局时,转为国家公务员。但是最终大概是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,结果没有调成。
二零零一年,段义和居然又升官了。他顺利升任济南市人大常委会主任、党组书记。在济南几大班子中排名第三,成了济南市的「三把手」。因为济南是副省级城市之一,四大班子的一把手都是副省(部)级高官。
二零零三年,柳海萍以原来的姓名,终于在济南的那个街道办事处转成了公务员。为了顺利转成公务员,柳海萍因此到这个街道办事处的党政办公室上班了一段时间,这样许多人以为她是二零零三年才调入街道办事处的。据街道办工人员回忆,当时「她穿着很普通,平时骑自行车上班,不怎么爱说话,看上去很文静。」但一年多以后,「听说柳海萍被调往市里的某个局,人们才开始议论,她肯定是有关系,要不然谁有这么大的能量。」
里所说的「某个局」,其实就是柳海萍被炸死的那个地方,济南市工商局。柳海萍的房子买在如意苑小区,大概也和她当时考虑就近到建设路工商局上班有关。柳海萍在济南市工商局党委办公室工作,很快升为主任科员、团总支书记,负责机关工作。
案发一年多以前,柳海萍再次从工商局调往国土资源局。大概是段义和在国土资源局安排有自己的亲信,所以柳海萍很快被升为正科级干部,兼任机关团总支副书记。「她已经被列为培养后备干部,如果不出意外,明年就是处级干部了。」
土地资源局的同事认为她平时为人谦和,工作也认真负责。案发之后,还可以在济南市国土资源局的网站上的党建频道中,查到柳海萍撰写的有关国土资源局党建活动的新闻稿。对农村出身,只有初中文化的柳海萍来说,文字也算通顺。
段义和在为情妇谋取利益的同时,也应柳海萍的要求,为她的亲属办了很多事。据一位知情人介绍,段义和先将居住在农村的「编外岳父母」通过招工手续,安排在济南市下属的平阴县某单位,然后又通过调动工作的方式,将情妇的父亲柳某安排在济南市发改委下属某单位,将情妇的母亲王某安排在济南市园林局下属某单位。这样,在他们到达退休年龄时,都可以领取一份旱涝保收的退休金。
柳海萍的妹妹,也在段义和的运作下,成为济南市工商局历下分局的公务员。甚至她的妹夫,也靠段义和的关系,成为济南市委某领导的专车司机。
「段义和主管组织人事工作多年,许多要害部门的领导都是其亲信、老乡或同学,即使改任济南市人大主任后,他说话还很有分量。」济南市人事局一位官员说,「现在人事部门都有为领导预留的编制名额,段义和自然可以一个批条就把一个农民身份的人转成国家公务员。」这些话,也充分反映了中共基层的腐败,已经是明目张胆了。
一位知情者告诉记者说,段义和不会傻到批条上写上情妇的名字,他一般都是这样写条子:这是省委一位领导的亲属,请照顾一下。现在具体办事的人都很聪明,谁也不会刨根问底追问具体是哪位领导的亲属。
有网友在网上留言说,就个人私情而言,段义和对柳海萍可谓「有情有义」,有个人前程、物质生活等方面,段义和均给她安排得相当「周到」,可谓竭尽全力了。
从情投意合到痛下杀手
身居高位的段义和长期包养情妇,并且对柳海萍百般照顾,无微不至,是不可能瞒得住众人的。事实上,济南市高官圈里,对于段义和和柳海萍的关系,早就不是个秘密了。
段义和虽然在官场上是个能人,但是在处理感情关系上,似乎一直比较优柔寡断。而柳海萍则是靠上了段义和之后,几乎像是发现了一座金矿,不把金矿里的金沙掏光,死也不肯撒手。
据段义和交代,早在一九九九年,段义和把柳海萍从聊城弄到济南,并且给她买了房子之后,就想和她分手。但是柳海萍不仅不同意,而且「以死相逼」。段义和也就不敢再提分手的事情。
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二零零二年,段义和的妻子张玉珍知道了段义和的婚外之情。张玉珍和段义和同是齐河县潘店镇人,段义和是李营村人,张玉珍是宋庄村人,相距不同二公里,而且两个人当年是同时考上西安交通大学的同学。张玉珍在省医院工作,作为高级知识分子,她并没有和段义和吵闹,而是去找了组织部门。
组织部门找段义和谈话,段义和表示再也不和柳海萍来往了。有一种说法是当时张玉珍托人,帮助柳海萍介绍了一个对象,就是省医院里的一个医生崔某。但是事情当时的确有点闹得纷纷扬扬,段义和的压力很大。大概柳海萍是为了考虑保住段义和的官位和名声,所以也就不再找段义和,而是和认识不久的医生崔某很快结婚了。
崔某是个外地来的年轻医生,大概还是个书呆子,既不知道自己当了人家的现成乌龟,在气势、魄力和慷慨方面,也无法和年过百半的「段老伯」拼上一拼。偏偏柳海萍是因为段义和被老婆和组织部门盯上,才不得不嫁人的。这样一来,夫妻感情自然不好,而且结婚不久,居然又藕断丝连,和段义和开始来往。尤其是这个姓崔的书呆子朋友,新婚不久,就得到一个到北京进修学习的机会,结果门户大开,段义和频频光顾,崔某头上的帽子,变得异乎寻常地绿油油。
结婚不久,柳海萍怀孕了。身为医生的崔某自然知道怀孕是怎么回事,不由得十分怀疑。崔某虽然谈不上精明,但也不是傻瓜,很快发现了柳海萍的秘密,而且知道自己从头就当了现成乌龟,不由得十分恼怒,因此立即要求同柳海萍离婚。柳海萍本来就一心在段义和身上,自然也就同意离婚,二零零六年四月,柳海萍离婚。
那个倒运的崔某,不仅当了一次乌龟,而且在柳海萍出事之后,立即被警察列为犯罪嫌疑人,审讯的警察如狼似虎,家里还被强行搜查,更是被戴上测谎仪测谎。虽然最后被排除了作案嫌疑,却也是倒霉透顶。这是后话。
却说柳海萍离婚之后,又过起了守着金矿过日子的好日子。她缠着段义和,既然已经离婚,什么都要重新开始。段义和只好在新开发的高档住宅区,如意苑小区,给她买了一套一百三十多平方米的房子,离她上班的工商局,只有五百米远。接着,又给她买了一辆刚刚上市的浅绿色广州本田「思迪」轿车。为了这个情妇,段义和咬牙忍痛,前后付掉了八十多万人民币。
刚刚买好房子,她又提出要换工作。工商局的工作虽然好,但是太忙了。她要到清静点的单位上班。段义和没办法,又只好动用关系,把她调到了清闲的国土资源管理局,并且授意国土局的心腹,把她提升成正科级干部,列入干部培养名单。
为了满足小情人越来越大的胃口,段义和也大肆接受贿赂,利用人事大权,收钱卖官。这一切,倒是段义和心甘情愿的,毕竟他经常半夜出入柳海萍的房子,养着一个比他小三十岁的小情人。
但是,柳海萍接着提出来的要求,把段义和逼上了绝路。真正让段义和为难的是,一是柳海萍要和他结婚,当名媒正娶的老婆,二是一口咬定她和崔姓朋友婚姻期间所生的孩子,就是段义和的儿子,要他负担父亲的责任。
柳海萍年届三十,大概是女人最难熬寂寞的时候。虽然段义和也偷偷摸摸地来相会,但毕竟是偶然的雨露,好比是沙漠上的下雨天。所以柳海萍虽然已经从这个金矿里掏出了大量金沙,但还是希望直接把持住金矿。何况倒霉的崔姓医生甩手而去,这个才二三岁大的孩子,也需要有名正言顺的父亲和归宿。
但是柳海萍提出的这两条,段义和根本做不到。他自己青梅竹马的老伴张玉珍,也已经将近退休,自己的女儿女婿也早已长大成人。如果他这时候闹离婚,再去娶一个年轻三十岁的女人,实在是一件丢人的事情;身边人的吐沫,都足以可以把他淹死。对于这个野生的儿子,段义和也吃不准之极。虽然说自己雄风还在,老当益壮,但是毕竟是六十岁的老汉了。六十岁老汉的种子,无论土地多么肥沃,要生根发芽,毕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。
段义和虽然十分怀疑,却也不敢真的去鉴定。万一鉴定出来真是自己的种子,岂不完蛋大吉。这个时候,段义和开始对柳海萍感到讨厌和恐惧了。一位知情人说「情人对钱财的不断追逐让段义和感觉是个无底洞,恰在这个时候,柳海萍又多次提出要和段义和结婚,这让段义和感到了真正的威胁。」
段义和对于自己青梅竹马、共同患难的老伴,还是有感情的。所以他就明确地告诉柳海萍,他不可能和她结婚。柳海萍大怒,对段义和说,除非他给她一百万元「青春补偿费」,否则别想把她甩掉。
为了对段义和施加压力,柳海萍居然到「有关部门」告了段义和一状。一个审理段义和爆炸案组人员透露:「有关领导找段义和谈了一次话,让他处理好与柳海萍的关系,不要影响工作和家庭。这次事件后,段义和决定要与柳海萍彻底分手。」
段义和要分手,而柳海萍却认为段义和「无情无义」,是抛弃她和共同的孩子,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。「那段时间,段义和被情妇纠缠得非常烦恼,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、名声,他开始酝酿对策。」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,段义和萌生了致残或杀死柳海萍的动机,他曾对一位好友流露出要摆平那个「忘恩负义」的女人的想法,因为「那个女人知道得太多了,又不识好歹」。段义和开始的想法是把柳海萍弄成植物人,失去记忆,但这样做的「技术含量太高」,一般人做不到。
柳海萍并不是一个笨人,她已经察觉了段义和的异常心理。因此,她对父母悄悄留话说,「如果我遭遇不测,就是段」